内容提要:连环画在中国绘画史上有着重要地位和艺术价值。无论在造型还是在构图上,连环画都深受中国人物画的影响。早在唐代,张彦远在《历代名画记》中就提出了书画同源论,书画都具有记录和传播的功能。我们要接触传统中国画远不像古时候人们接触“四书”“五经”那样容易,而连环画就成了今天青少年中国画启蒙的重要读物。
关键词:连环画;中国画;青少年
一、连环画的历史
(一)古代连环画
连环画是一种古老的中国传统艺术,它的出现与版画、中国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连环画最早可以追溯到汉代的画像砖、画像石,以图像的方式代替或辅助文字叙事。例如北魏的敦煌壁画、元代的永乐宫壁画等。魏晋时期的卷轴画已经具备了连环画的特点,如东晋顾恺之的《洛神赋图》、唐代张萱《虢国夫人游春图》、南唐画家顾闳中的《韩熙载夜宴图》,这些卷轴画与后来的连环画形式非常接近,人物形象在画面上连续出现,构成故事情节,旁边配上文字描述,这和现代连环画已有几分相似。宋朝印刷术普及后,连环画的形式由壁画向图书转移,且被赋予了空前的传播能力。拥有配图的书籍开始大量出现,插图的存在增强了内容的易读性。
连环画《方志敏》封面、内页 人民美术出版社1980年版
明清时代,线描绘画大量出现,作品扉页上关于角色的配图,叫作“绣像”,每一回叙事中的配图叫作“全图”,每回中的前情回顾配图叫“回回图”。到了晚清时期,由于石印术的发达,插图的印制工作更加简单,也使连环画这一艺术形式得到了更大的普及。《点石斋画报》即为当时随报纸或杂志赠送的连环画。当时报纸赠送的连环画都偏向写实,后来随着摄影技术的普及,这种形式的连环画逐渐消失了。1899年,上海文艺书局推出的石印《三国志演义》是中国第一部用漫画形式展示文学作品内容的著作。
(二)近现代连环画
民国时代,连环画就有了相当大的规模和深远影响,在流传过程中产生了多种不同的名称,南方叫“公仔书”,北方地区则多叫“小人书”。20世纪20年代,《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这三部中国家喻户晓的名著由上海世纪书局陆续发行连环画,这是中国首次采用“连环图画”的名称,直到1950年这一叫法才改为“连环画”。连环画多为64开本,这种样式也成了现代连环画的主要版式。由于受众是广大市民阶层,这时候连环画的题材除传统的古典文学外,还有民间故事、神话传说等。由于受到有声电影和国外刊物上“气球对话框”的影响,中国连环画上也开始出现人物对话框,打破了传统的上文下图的脚本构图形式。
1949年以后,连环画被政府作为一种教育大众的重要方式,不仅成为当时年轻人重要的课外读物,也是很多成年人的重要娱乐内容。这一时期有政府的大力支持,创作连环画的报酬比当时其他绘画行业更加丰厚。大量的画家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投入连环画的创作中,从事这项工作的几乎都是当时顶尖的画家,基本都是后来画坛上的领军人物,这大大提高了连环画的艺术水准。
直到20世纪90年代,随着科技的发展,以及影视大众媒体的普及,日本和欧美国家的漫画和动画作品受到儿童的欢迎,连环画市场不断被抢占。现在,连环画早已风光不再,往日的报刊亭、书店早已没了连环画的影子。虽然近些年来经常有连环画在拍卖市场上拍出高价,但它已经进入了收藏物品的行列,已经失去了当年广泛传播的能力。
二、有关现代连环画的简要讨论
(一)日本漫画的传播对普及中国画的影响
外来文化的传播始终是让本土文化边缘化、小众化的一大原因。这样说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在互联网时代,每个人都成为网络传播的载体,最终的结果就是大众审美逐渐被现代流行图像影响。我所要表达的是,文明一定趋同,而文化必须求异。我这一代人大都在日本漫画的包围中长大,童年时期能看到几本传统连环画的更是少之又少,现代青少年中还出现了沉迷于日本动漫的“宅男”这样的群体。
连环画《醉八仙》封面、内页 岭南美术出版社1981年版
日本漫画几乎成为青少年学生唯一的娱乐方式,他们模仿的画作也是大鼻子、大眼睛的日本动漫形象,老师在课堂上没收的也净是漫画读物。青少年几乎无法从生活中获取有国画审美体验的作品,只是在周末上的书画兴趣班上有些接触。这导致美院国画系的大部分学生考上美院之前根本没有受过国画教育,对国画知之甚少。不可否认,日本漫画十分优秀。比起连环画近乎上帝视角的叙事方式,日本漫画在表现形式上更让观众有角色代入感,更能被青少年接受。
日本动漫的辉煌期在20世纪90年代,动漫主题也都积极向上,大批的动画大师参与其中。也就是在那时,日本动漫成功地打开了中国市场。近几年,随着日本进入经济平稳期以后,日本社会已经没有20世纪七八十年代经济大发展时期的活力,文艺作品的思想内容也有了变化,整个日本动漫产业向着商业化发展,已经鲜有高艺术水准的作品出现了。而我们这一代人依然对日本动漫有好感,自然都保持着看漫画的习惯。而随着日本动漫作品的广泛传播,中国画的普及受到严重影响。
(二)连环画对青少年国画启蒙的重要性
现如今书刊插图市场对新事物介入的渴望,以及一部分读者对如今日本动漫思想内容的不满,都是现在重新发展连环画的有利条件。书籍的插画,原意是装饰书籍,增加读者兴趣,但图像远比文字更有魅力。现代的漫画和20世纪80年代的连环画小人书都是孩童最易接受的读物,也最容易培养孩童的审美。在连环画最辉煌的年代,无数国画大师参与其中,他们本身的国画功底十分深厚,创作出来的作品也富有中国画的味道。
连环画对人们审美的影响是十分显著的,我的奶奶、父亲就是明显的例子。在我阅读过的连环画中,有很大一部分是他们留下来的,连环画中所传递的中国画气韵已经深入他们的骨髓。在我为他们画速写像时,他们也想让我将他们画成连环画中正义凛然的人物。现在,年青一代要接触传统中国画远不像古时人们接触“四书”“五经”那样容易,而连环画就成了他们中国画启蒙的重要读物。
(三)关于新时代连环画的想法
连环画和漫画最大的区别就在于连环画没有像漫画那样的分镜表现手法,连环画一图配一句话的形式比漫画第一人称的带入方式更具有文学特质。随着读者审美能力的提高,加之日本动漫质量的下滑,连环画文学性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现代连环画可以不再局限于64开本。以前的连环画受当时版画印刷技术和成本的限制,原本画家的创作手稿是大篇幅的作品,到最后只能浓缩成64开的小开本,这让原稿的很多细节和笔墨效果都在印刷中损失了,实在是十分可惜。而现在印制工艺水平有了极大提升,连环画作品可以使用16开甚至更大的开本。在绘画表达上,应该最大限度地保留以往连环画作品的“国画味”。
连环画《武当山传奇》封面 湖南美术出版社1984年版
已故台湾漫画家郑问的作品就有中国水墨画的味道,他的作品《刺客列传》大量运用了水墨人物画技巧,是现代非常具有代表性的作品。鲁迅先生说:“旧形式的采取,必有所删除,既有删除,必有所增益,这结果是新形式的出现,也就是变革。”[1]我十分赞同鲁迅先生说的话,发展连环画也要推陈出新,取长补短。连环画乃至中国画的传承是我们国画美术生的责任,我们应该提早思考如何重新发展并弘扬连环画艺术,为青少年的国画启蒙做贡献。
参考文献
[1]姜维朴.鲁迅论连环画[M].北京:连环画出版社,2012:16.
